以前读心经 听到空 这个字
总觉得很冷
好像佛要我们把在乎的人推开
把心掏空
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后来我才明白 我们全都误会了
空根本不是什么都没有
你看小孩子玩的那团黏土
它在盒子里的时候没有形状
什么都不是
但也正因为 它什么都不是
它才能变成一只狗一朵花
或者一座城堡
我们每个人一开始
也是那团柔软的泥
但活着活着
我们被捏成了一个老板 一个父亲
一个必须坚强的大人
我们太入戏了
把这个形状当成了全部的自己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不是说你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假的
是说
别忘了你本质上是那团柔软的泥
空不是什么都没有
空是你还没被定型之前的未知
我们为什么会痛苦
因为我们死死护着一个脆弱的形状
害怕它变形 害怕它碎掉
你不是那个形状
你是那团泥
碎了不是消失
是你又可以重新开始
我以前在广告公司的时候
名片上印着创意总监
我花了十几年才拿到这个头衔
那四个字我握得很紧
后来自愿离职 四个字没了
我站在大楼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一个马克杯
几本笔记本
我那时候觉得我碎了
后来才懂
碎掉的不是我是那个形状
我还在那团泥从来没有少过一块
心经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形状会生
形状会灭但泥不生也不灭
每一次破碎都不是失去
是让你回到
那个可以重新成为任何样子的起点
五蕴皆空无眼耳鼻舌身意
这不是叫你闭上眼睛不去感受
是说当你不再死命抓着我
必须是什么样子的执着
你就不再害怕受伤了
无智亦无得
这不是看破红尘的无奈
这是最大的解脱
当你知道自己随时可以重塑
你还会害怕失去什么吗
有一天 我儿子拿着黏土
捏了一只恐龙捏了半小时
很得意地拿给我看
我说好厉害
然后他一秒就把恐龙揉回一团
又开始捏别的我愣住了
他没有犹豫 他没有舍不得
因为他知道恐龙不是终点
好玩才是
我们长大以后 忘了这件事
你不是那个形状
你是那团泥
碎了不是消失
是你又可以重新开始
心无挂碍 无有恐怖
原来最大的安全感
不是建造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
而是承认自己是一团泥
你越柔软 越有无限的可能
你越坚持 自己的形状 越容易碎
后来我开了一间关东煮店
很多人问我
以前是创意总监
现在卖关东煮
你不觉得掉价吗
以前这句话会刺到我
因为我还在护着那个形状
现在不会了
因为那个创意总监
和这个关东煮老板
都只是泥的一个样子
泥没有高低
只有你现在想捏成什么
揭谛 揭谛 揭谛
波罗揭谛
去吧去吧
去勇敢地捏出你今天想要的形状
去用力地爱 去放声地哭
去体验这个世界
当形状必须改变的时候别怕
你不是那个改变的过去
而是改变的当下
你从来没有失去过自己
因为你 就是那团泥
什么都不是 所以什么都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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